58同城之疾,已入膏肓

2022-02-22 17:47:2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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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8 同城虚假招聘之疾,已入膏肓。

1 名李姓中国男子,其因轻信同城网上的虚假招工广告,被犯罪团伙胁迫偷渡至柬,后遭非法拘禁,并被多次大剂量抽血,充当 “人肉血库”。

当被解救时,这名男子已经处于休克状态,生命垂危。

消息一出,舆论哗然,在谴责非法团伙的同时,经当事人披露,这次 “血奴” 事件的导火索——发布招聘信息的 58 同城也被推上风口浪尖。

不久,58 同城回应称,未查到对应企业发布的招聘信息,并表示会全力配合、协助相关部门的调查。但外界显然不买账。甚至有网友称,当事人通过平台招聘,难道会撒谎找人骗自己?

“血奴” 事件让 58 同城这个古早平台用这种方式,重新回到大众视野,没有人不被杨幂那句 “58 同城,一个神奇的网站” 洗过脑,但作为曾经的 “中国第一大信息分类网站”,58 同城的神奇故事也早已收尾。

  01 

 “血奴” 事件与虚假信息温床 

1991 年出生的李亚明(化名)系江苏人,曾在北京做过保安工作。2021 年 5 月,李在 58 同城上看到一家夜总会招保安的信息,招聘方承诺工资有 5000 多元,在北京从事保安工作的李亚明,便按招聘信息前往广西崇左面试。

到达崇左后,两名身穿迷彩服,自称夜总会人事的人,开车将其送至广西凭祥分公司。在凭祥喝完一碗汤以后,李亚明便失去了意识,醒来时已在越南的胡志明市,双手被反绑。

李亚明在接受多家媒体采访时均称,他因拒绝从事网络诈骗工作,历经多次转卖后,被网赌公司强制抽血,遭受非人虐待。“给我抽血的是个 40 来岁的中国人,瓶子上有刻度,写着 350 毫升。他和我说,我的血型是 Rh 阴性 O 型血,在这边很值钱。” 在这期间的几个月里,李亚明平均每半个月都要被抽一次血,一共抽了 7 次,一个玻璃瓶大约 350 毫升,最后一次抽血甚至直接扎在了额头上。

 

58同城之疾,已入膏肓

 

▲北青深一度对当事人的采访

“我不知道他们是否拿去卖了。但他们花钱把我买来搞网络诈骗,让我从国内搞钱过来,我拒绝参加。他们从我身上弄不到钱,只能在我身体上榨钱出来,榨一分钱是一分钱的那种,因为他们不能亏本。” 不难想象,如果不是因巧合获救,李亚明的下场只有客死他乡。

李亚明的故事,让背后的招聘平台 58 同城陷入浪尖。而类似事件,并非孤例。从数据上便可知。

互联网投诉平台 “黑猫投诉” 搜索显示,58 同城投诉信息多达上万条,2022 年 1 月,58 同城因虚假招聘信息被投诉的内容依旧存在。在裁判文书网搜索 58 同城诈骗,有判决的案例共有 2674 篇,一条发布于 2021 年 12 月 31 日的判决显示,吉林市 10 余名诈骗者虚构 58 同城招聘信息,向求职者诈骗 36.5 万元。

而在这些纠纷与案件背后,则是超过 5500 名被害人受骗,诈骗金额近亿元的黑色产业链,甚至更惨情况,如 “血奴” 事件。

 

58同城之疾,已入膏肓

 

▲中国裁判文书网

在 58 同城中受骗的人群五花八门,然而上当的名目却大同小异。轻者被骗缴纳体检费、信息费等费用后失去联系,损失钱财。严重的会被非法拘禁并投入违法行业。

2017 年 7 月,新华社发文揭露 58 同城 “坑人没商量”,借受害者农民工老张之口,直接戳破了 58 同城 “用户第一” 的美好口号。

 

58同城之疾,已入膏肓

 

▲新华网有关报道

崛起与没落 

2005 年是门户网站的黄金时代。彼时,搜狐、新浪、hao123 等早期互联网巨头依靠提供新闻、浏览器导航等信息大获成功。而房产、招聘、交友、二手、车辆等海量分类信息,却鲜有人入手。

这些原本属于 “电线杆广告”、同城报纸广告的信息,让 58 同城创始人姚劲波看到了机遇,于是他以城市为单位的信息交流平台 “58 同城”,在 2005 年这个信息为王的年代诞生。

在互联网迅速普及的大背景下,流量获取的成本并不低。而受众上网的目的很简单——对信息的海量需求。58 同城精准地抓住了用户痛点,将所需信息通过互联网传递给用户,吸引流量、促成交易。这种网上布告栏付费的新奇模式,奠定了 58 同城此后十年间的辉煌。

2013 年,一个魔性的广告让 58 同城正式 “出圈”。伴随着杨幂在广告中的一声大喊,全国人民在电视机前知道了 58 同城是一个 “神奇的网站”。彼时正值杨幂大红大紫的时期,经过广告的循环洗脑,58 同城彻底打响了知名度,顺利从众多分类信息产品中脱颖而出,成为行业黑马。同年成功赴美敲钟。

正如同时代的其他门户一样,58 同城的盈利模式,是传输信息,前期采购流量,获取大量信息,而后在自己平台上翻倍卖出。通过信息撮合交易,赚取信息的价值。

轻平台、高流量,让 58 同城的成本大大减少。2020 年 58 同城退市之前的最后一年,其毛利率高达 87.9%。远超一众互联网公司,进入躺赚时代。

不参与交易,仅在供需双方之间搭建桥梁,并从中收取会员费和推广费,对于这部分客户,58 同城的收费可谓 “5 花 8 门”:商家发布招聘信息或房源信息后,流量只能维持很短的一段时间,要想让自己的信息能够被人看见,就要花钱去买 “刷新点”。招聘方如果需要看到求职者的简历,甚至被告知需要花几百至几千元不等购买 “招聘套餐”。

 

58同城之疾,已入膏肓

 

▲58 同城刷新点套餐

作为网上布告栏,和现实世界一样,最火爆的信息类别,就是招聘和房产。作为 58 同城盈利最大的两大板块,尽管被指虚假信息最多,但其依然小心翼翼维护这块蛋糕。

完全 “中立”,运营成本低廉,缺乏监管,依靠流量卖钱。这种单纯扮演中介方的商业模式是传统门户网站的共同特点,而 58 同城将其做到了极致,依靠早布局、强宣发的手法,通过合并赶集网,并先后投资土巴兔、收购安居客、并购中华英才网,这些买买买的手段,分布在装修、房屋租售、招聘等各个行业上下游。

与此同时,58 同城的市场份额增至 81.6%,一度成为 “中国最大的信息交流平台”。

传统招聘网站已死 

互联网 2.0 的时代的到来,涌现出一大批新模式,全方位冲击着 58 同城的领先地位。在职业招聘领域,智联、拉勾、boss 直聘、猎聘这些劲敌已经蚕食大半 58 同城的市场。而在房屋交易领域,58 同城系的安居客也不敌巴乐兔、贝壳、闲鱼、链家等新兴平台。在二手车市场,瓜子等平台也是其劲敌。

 

58同城之疾,已入膏肓

 

▲58 同城和同类竞品

如果说以 58 同城为代表的商业模式是线上布告栏,只提供展示流量的窗口,那么诞生于互联网 2.0 的新兴平台们则更像房产中介,他们会审核评估房子(信息)的真伪、好坏,确认卖家的资质,并受委托参与到交易中去,依靠服务来赚取佣金。

相比于传统模式,新模式大大简化了供求双方的交易步骤,也对买卖市场提供了审核监管。尽管这需要更多的员工和运营成本,但对传统平台来说依然是降维打击。

由于 58 同城缺乏审核监管,在很长一段时间内,58 同城上付费最积极的一直都是各种中介。无论是合法的二道贩子还是非法生意,无法通过新兴平台审核的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 58 同城,而这也正是 “血奴” 案件的深层原因。

我爱我家前副总裁胡景晖曾说:“如果 58 同城永远只做信息平台,而不做真正的交易平台,很难杜绝虚假信息。”

“积重难返” 对于 58 同城来说,是当下困境的真实写照。既要依靠商家赚钱,又想要剔除不良商家,这两个任务 58 同城无法同时兼顾。

58 同城靠发布信息赚钱,招聘信息和二手房信息发布的条目越多,收费越多。如果没有骗子和虚假信息的存在,信息量就会大量减少,企业的收入也会相应下降。但如果严格管理,就会在增加运营成本的同时导致客户的大量流失。

尽管 58 同城在此前推出过建立信息质量审核组、欺诈企业黑名单、出台举报机制、企业点评机制等整改措施,但在核心商业模式的改革上,58 同城的大手术并无人敢动利刃。

昔日的 hao123、搜狐网、新浪网都不再有昔日荣光,仅仅保留微博、新闻号等业务艰难存活。而目前还算体面的似乎只剩下了 58 同城和百度。百度的核心竞争力来源于技术,而 58 同城依靠的则是庞大的流量。

垂直信息服务网站和 SNS 社区的大量出现,让传统分类信息网站的用户流量大量流失。很多人喊出 “传统招聘网站已死” 的口号,58 同城早已不在牌桌的 C 位,“血奴” 事件,又让其虚假信息烙印再度加深。

虚假之癌已深入骨髓,58 同城当下,急需大刀阔斧的改革,否则癌变会让其陷入更大的绝境当中。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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